当代社会信奉“能者为王,”精英们日子确实滋润,人一阔说话分量就重,精英们不管说啥话都是权威观点,方方面面都挺当回事。不过人一狂就容易“祸从口出,”比如精英任志强什么胡话都敢说,他宣扬贫富分区,竟有人为其赞好,视他为敢说真话的硬汉。请问,他任志强从祖上就一直阔吗?这种鼓吹贫富割裂歧视穷人的言论,是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发展的,即使在精英们膜拜的美国,也是受舆论谴责的。每个人都有可能贫穷,歧视穷人就是歧视我们大家。还是这个任志强,在和学者王小广的论战中,称房地产商操纵房价是莫须有罪名,“我觉得我们代表的是社会的利益,这个社会利益既包括房地产商作为一个利益群体,我们也代表了消费者,因为我们知道消费者是我们的上帝”,好个代表消费者,他也真能说。消费者的利益竟然要由商人来代表,这个市场无论如何都是有问题的,是被操纵的。
俗话说人一阔脸就变,但谁都没有中国的某些精英变得厉害。在今日中国,他们以救世主自居,在各个领域都要横插一杠,指手画脚。从贫富分区说到冰棍论,种种奇谈怪论招摇过市,误导社会舆论。这些人高高在上,罔顾国情民情,言行里弥漫着对黎民百姓的公然蔑视,似乎亿万民众,注定了是他们种种实验的牺牲品和铺路石。的确,精英们是发达了,这些年来,垄断行业工资提了多少,大学教授工资提了多少,这些钱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可以说,是广大纳税人支撑着精英们的高官厚禄。“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一千年前的封建官吏都能懂得这个道理,今天的精英却视民众为愚夫村妇,可以任由他们驱使。某精英则公开宣扬瓜分公共财富,“不妨把这些公共财产看成无主之物,谁先把它拿来卖,这公共财产就算他的了。”在今天,空手套白狼者成为这个社会的能人,工会成了愚弄工人的道具;象新疆德隆这样的超级赌徒,为了自身的膨胀,不惜以全社会为人质,很长时间里竟安然无恙。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的巨额国有财富,那些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亿万富豪。主宰着话语权的精英们,不但没能起到匡扶正义的社会责任,反而屡屡大放厥词,挑衅公众的神经和社会道德底线,模糊是非边界,加剧了社会思想混乱。或许是社会风气有点问题,对某类精英过于庇护纵容,越是胡言乱语越能博得更多的喝彩,越能走红。“无耻者无畏,”被某些精英们演绎得可谓淋漓尽致。
其实,中国当代的许多精英,其之所以成为精英,纯粹是对权力和金钱的疯狂追逐,绝不是道德操守上有多么高尚。甚至,正因为他们沾染了太多的权力欲和铜臭气,他们的言论更散发着自私自利的味道。精英们满口胡话,这并不奇怪,根源仍在于一个“利”字,立场是由世界观决定的,他们也只能说那种胡话。奇怪的是,社会何以给了他们那样大的权力,仅仅是因为他们有钱有权?在我们周围,有一种什么样的倾向,使得少数精英可以任意操纵话语权,压抑大众的声音和利益?精英们的言论之所以让人警醒,实在是其后隐藏着赤裸裸的利益诉求,冰棍论是为化公为私开路,高房价合理论是为房产商私利牺牲大众幸福……这与他们标榜的民主自由,不啻南辕北辙。
本来“精英”应该是社会栋梁,不只功成名就,立足于重要岗位,更应该有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但在今日中国,某些精英却为权势所惑,无视大众幸福,渐渐站到了构建和谐社会的对立面,他们打着客观公正的幌子,实则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其中某些靠炒西方学术冷饭发家的精英,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说三道四?还污蔑国企工人普遍偷懒,也不知世间有羞耻二字。更可奇怪者,是过来过去都是工人下岗失业,腐败厂长不但无过,反而有天大的功劳,竟可将集体财产化为私有,这些巧取豪夺者,有什么资格来鄙视穷人?前几年个别富豪出了事,媒体大炒所谓“仇富情结”,其实富豪通常是盗贼和绑架者的最好目标,古今中外莫不如此,这和“仇富”一点关系也没有,倒是精英们骨子里对穷人的蔑视却是真的。那种发自肺腑的对贫穷的鄙视。想想看,一个穷人(衣服上有补丁的,有尘土的)进来了,会发生什么 情况?那种震骇,如同见了怪物,精英们丢下碗筷就走,商场里的人一下子就空了……他们觉得他肯定有传染病。是的,要让精英们过得更舒心(这是今天我们最热衷的),大概需要在城市里钉上牌子:“穷人与狗不得入内。”
在这个能者至上的时代,强盗们纷纷洗脚上岸,摇身一变成了社会主流。那些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的巨额国有财富,那些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亿万富豪。要在这样的世道里活下去,人须得足够狠足够狡诈,要有足够大的胃口,足够厚的脸皮。那些忠厚善良的食草动物,注定是要垫底的。甚至于那些卑微内敛柔弱的生命,已被剿杀得近乎灭绝。为了一己的贪欲和吃喝玩乐,为官的可以大贪特贪,为商的可以制假贩假,为学的可以满口胡柴……但是,我们能够靠吃喝玩乐来凝聚人心,靠吃喝玩乐来建设祖国吗?我看到了这样多肮脏的手,却看不到任何制约它们的力量。
某些无耻学者,不靠脚踏实地的钻研立身,而是一味耍噱头制造轰动效应,刻意把黑的染成白的。他们暴得大名,而血写的事实一再被篡改,屈原竟然是死于与楚怀王的争风吃醋,岳飞不再是民族英雄,慈禧太后、李鸿章那样的大卖国贼,竟然成了忧国爱民之士……甚至马加爵那样的噬血狂,也博得了那样多的同情泪,都说他杀人是穷苦所迫。经过精英们的精心打造,杀人如麻的封建暴君,在屏幕上以无比民主慈祥的面目招摇过市;衣食无忧的小资们,演绎着他们三角四角恋所导致的那点假伤感。可是,有谁关注过艾滋病村,谁追踪过孙志刚们的命运?
是谁吃着中国的,霸着中国的,却又污蔑着中国,全家办妥了美国绿卡,随时准备开溜?是谁动用公款海外豪赌,屁股底下一座楼?那脑满肠肥者压榨着我们的血汗,一边还教训我们,“今天吃点苦算什么,你们还有未来。”那在台上的,满口仁义道德的,却放手攫取国有财富;那在台下的,眼热之余,掉头去制假贩假,毒酒毒米纷纷出笼。没有了任何道德约束,一个人只要有钱,不管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就被社会奉为楷模,电视上吹着,大会上响着,红顶子戴着。道德崩塌之后,野心家骗子们应运而生,李洪志张军……之所以蒙蔽了那样多的人,就是因为大众没有了精神寄托。
道德的崩溃、生态环境的恶化、人与人的隔膜……和这些相比,物质上的繁荣,是苍白的。英雄和烈士全被遗忘,整个社会痴迷于超女这样的超级泡泡,如饮狂药。今天,我们还温良恭俭让吗,我们还相信真善美吗?
在道德的废墟上,并不能建起新的文明家园,也许我是过于悲观了。这是我的祖国,可是如今却如此陌生。它真正发达的,也只是倾举国之力塑造出来的北京上海之类的大城市,而广大山区、乡村,几乎被遗忘。为了分享到现代文明,贫家子弟涌进城市,有一技之长者尚能谋得糊口饭碗,连这也没有的就去当苦力,甚至当苦力而不得,男的去偷去抢,女的沦落风尘。啊啊,精英们已在呼吁开放色情业了,所谓的“无烟工业啊”。
整个社会日益贫富分化,富者越富,穷者越穷,中间隔着那样深的鸿沟。常常看到那些穷困者的困境,真的很难过,却没有任何力量改变,笔又能改变什么呢?中国改革到了今天,各个阶层的利益博弈也日益激烈,和垄断着权力和资本资源的精英们比较起来,普通民众因为先天劣势,他们的声音和利益一直被漠视,成了沉默的大多数。幸而有互联网,能够让民众的声音有宣泄渠道,但是精英们马上给网民扣上一顶“网络暴民”的高帽。精英们可以张狂,草民难道不能起来捍卫自己的尊严?
几年前读过一则报道 ,在“希望过程”的捐款者中,大多数是普通的老百姓,先富起来的精英们倒少见踪影,不知极为自负的精英们对此有何感想?余彭年先生是去年中国慈善榜上的冠军,捐善款20亿人民币,不过余先生是香港居民,估计他也不屑与大陆的某些精英为伍。这些精英们蔑视起穷人来一个比一个张狂,真正要资助穷人,那真是连余先生的小拇指都不如。要让我来形容,这些精英不过是寄生在中国土壤上,却又鄙视这土壤的病态作物。今天,“精英”正在蜕变为一个含义敏感的贬义词汇,实在是有人让它蒙羞。
在转型期的中国,社会资源向以精英为代表的上流社会过度倾斜,底层民众向上流动的渠道尚欠畅通,分配机制尚欠公平。作为先富起来者,某些精英们不但没有尽到带动大家一起富裕的责任,反而用尖酸刻薄的言论刺激公众神经,这不利于社会和谐,也不符合精英阶层的利益,因为尖锐的贫富对立酝酿着动乱的火种。无论是穷人还是精英,大家都是中国社会这艘大船上的乘客,要想让船平稳地抵达目的地,需要的是和衷共济共渡难关,绝不是互相歧视。
(注:文中的“精英,”特指某些浑身散发着暴发户味道,刻意践踏社会道德底线的所谓能人,他们是和谐社会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