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自从春节从农村老家探亲回来,说起话来就是老家里的人和事,说的都是这十几年老家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不就把从老家带回来的照片指点给我们看,其实我们都看过了,可父母总是津津乐道。这几十张照片都是父母和亲戚的的合影,背景还是正月,一水的红砖青瓦房屋,门框还有大红的春联和褔字,依稀还能见到对联中诸如家合万事兴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字样。照片中的长辈有的还能认得,同辈的人就得父母告诉是谁家的儿子、媳妇,孙男弟女的一大邦,能够把每一个人按到位也得费点时间呢,照片中的人物都有一个特点,满脸的喜兴,真好!家庭阖美,生活富裕,自然从心里往外高兴。
我自己家的相册也有不少照片,有生活照,也有影楼里描眉画凤的美人脸儿,还有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唯独没有父母的照片,
我们姊妹兄弟都以工作为半径,以自己的家为圆心,大家凑一起和父母相聚的那一点却屈指可数,偶尔抽个空儿回家看看,不是你来了就是我走了,用母亲的话说火烧屁股似的,板凳还没坐热呢就蹽了,
也想找个机会,大家约好了,带着自己的小家成员聚一聚,让老人享受天伦之乐,可是,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这个念头只是想想而已。
今年六月份,我们商量好给母亲过六十六生日,终于大家有个聚一起的理由。
父母还是头一次来到这么考究的饭店,呼啦啦这么多人,热闹。离开宴的时候还早,我们几个小字辈围一桌打扑克,小孩子们在饭店厅内绿色长廊植物中嬉戏玩耍,父母被安排坐到靠椅上,服务员恭敬的在门口听候吩咐。招手让服务员拿菜谱先让父母点着,母亲不看,和服务员讲要点的菜,菜谱当然没有母亲说的那种家常菜,扑克打的正酣,忍不住忙里偷闲告诉上菜谱找,母亲把这当成小饭馆了。服务员掩嘴笑了,也许她笑母亲似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吧!
生日宴皆大欢喜。都高兴。
大家按母亲的意思照了第一张全家福照片。
在影楼里,摄影师为了照出最满意的效果,照了三次。不知什么时候,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母亲竟然穿了三件薄上衣,有半袖、中袖、长袖,每照一次母亲都换上不同的衣服,我们都笑母亲小题大做。摄影师让我们在电脑上选张最满意的,依我们看都差不多,父母却在那反复筛选、比较,优中择优……
现在,只要坐在书桌旁,就能看见摆放在书桌上的全家褔。照片的背景是蓬蓬勃勃、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我们姊妹一家和弟弟一家围拢在父母身边,照片中的父母正襟危坐,庄严的犹如参加一场盛会,十口人的大家庭呵!
每每看到全家褔,让我注目良久是父母搭在膝上粗糙的双手,由于经年劳做,骨节粗大变形,记得在拍照时,细心的弟媳还提醒父亲把粘在大拇指上的胶布揭去,要不照出来不好看,父亲揭了,盛夏的季节里,手指的口子还没愈合,这是父亲每天劳动的结果,直到现在,已退休多年年近古稀的父亲和母亲还在离家挺远的沟沟坎坎开茺种地,等到秋天时收获一些果实,这情形已有好几年光景了。
再一次回家看看,发现家里镜框里的照片有所变动,我们儿女携家带眷和父母照的全家褔摆在正中位置。边上环绕的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母亲说,已写了信,把照片寄回辽宁的老家了。母亲絮絮叨叨,父亲在边上做着补充,这一次回家里没急着走,只是静静的听父母有一搭无一搭的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