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那颗心开始变冷,冷得让她自己都感觉吃惊。
下班回来,拐进自家的胡同,看见他又是坐在那里与其他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那一张张专心致志瞪大眼神的面孔,让她觉得厌恶极了。没有人在意她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他一眼,怏怏不乐的独自一个人往家里走。
最近他迷上了麻将牌,如果说是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小打小闹的玩个开心,当然是无可非议的。可是,在那种伴着紧张神情而又搀杂着噼里啪啦的喧响中用人民币做铺垫。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几天前听他叨嘟,手气不好,总是在输钱。她就势提醒他说;玩一阵子就算了,这种玩法总不是正经把本的事情。
在她看来,他出外赚钱创事业,家里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事儿,天经地仪是她的本职。
常言道;男人是搂钱的耙,女人是盛钱的匣。哪一天要是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拿不出钱来。被人嚼舌头的肯定会是她。在一般人看来,没有几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闲心放在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每日供给和各种费用的花消上。生活实践证明,绝大多数的女人,在成家以后都成了名副其实的管家婆。
照例,他也是乖乖的每个月在她那里得到他工资卡上的后几位小数点做为零用钱。这些年来,他一直维护着她的持家之道,从没有额外的向她索要。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希望他掺入这类活动之中。
胡同里的那种让她讨厌的声音已经搅乱了他们的日常习性,她感到自己似乎找不出兴致再去想着为他准备什么样的饭菜才能让他爽口。她明显的觉察,无论她怎样大显自己的厨技。他还是没有味觉的狼吞虎咽的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添饭,堵菜。闷着头,看情形恨不能把整碗的饭和整碟菜一同放进嘴里才好.总是在胡乱的进餐之后,便匆匆的出门,头也不回的撇下她一个人悬入不解和沉思中。
厨房里,依旧是早上临上班的时候,泡在电饭锅里的那些米,它们固然还在水中浸着。
她的胃有些发涨,就好象饭锅里泡了一整天的那些涨得鼓鼓的米粒,捣进了她的肠子里,在她的躯体里面凄凄地哀叹着自己的命运。她苦笑着,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走进里间,毛巾被和绣花枕头没有规则的堆在床头的边上,鹅黄色床罩孤零零的被弃在一旁,床上铺的单子皱皱巴巴的显示不出它清晰的印花图案。这般情状,倒一点儿也不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在象呆子一样习惯了眼前的这种情形之后,她已经学会了平息怦怦狂跳的心。在她站足了,看够了,想够了之后,才决定去做其它的事情。
怪那些制造商,他们干嘛研制这般可恶的东西。弄得他总是把下夜班休息的时间耗在麻将桌前的奋战中。看样子今天又是空腹上阵的,咳-----------
做个好好女人吧!她开始这样安慰自己,全当是前世欠他的,这一世来偿还前世对他的亏欠。给他调理调理,弄点补身体的,怎么说也是这棵梁在顶着整个家的屋脊。 她觉得只有用这种想象,才能让自己有心情换去身上的外套,走进家庭主妇的行当。
屋内衣橱的门半开着,她的心猛然揪了一下,“不会吧!这是自己使用的衣橱,他可是从来不靠前的。”她不愿意把他想得那么不切实际。因为在她的心目中,他还是有很光辉的一面的.
手不知怎么就没有知觉的把橱门拉开了------
她眼前一会儿是那几件脱离横栏上的挂钩,被零乱的丢在一边的衣物。一会儿是不知从何处飘过来的一些跳跃着的小星星。她分不清自己手里撕扯着的是什么?是她平时很爱惜的那些衣物还是她想抓又抓不到的那些忽忽闪闪的小东西。
她象一头暴怒的狮子,冲出房门。
“唰-------哗啦啦---------”在几个人同时不解和惊疑的一刹那,他们手中来回掂着的连同倒在桌子上静候安顿的麻将籽在她的愤怒中,四下飞溅起来,有的打在围观人的身上,有的凄楚的散落在地上。
在众目睽睽中,他觉得自己彻底没有了男子汉的尊严。握紧的拳头伴着他铁青的面孔。疯了似抽出另一只胳膊扳过她的肩头。她气愤的更加充满敌意的怒叱他;“你是一个混蛋,我不想与一个赌徒过日子,你知道吗?”
周围异常的静,静的几乎能听见每一个人的心跳声。
他愕然地,停顿片刻,终于松开了差不多要捏碎她骨头的那只手。这时,她的脸上已经淌满了酸楚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