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边同事的认定中,我是属于那类有自然情结癖好的人,动辄就联络几人走进不知处的郊外山野中去了,因此,在我居住的周边方圆几百里的知名不知名的河流山溪、旷野山林,差不多被我辈探寻一过。葫芦峪的名字是在较晚的时候不时传入耳中的,说是一个不起眼却很有特色的一个去处,周观不大,却山水相依,是个怡人之所在。对此,我们当然会心旌摇动,何况“葫芦峪”,从名字本身已显出了几分诱惑。
别看是一个小小的自然谷地,却有三人二探葫芦峪之举。第一次是无功而返,第二次才真正得其见,可见小小葫芦峪远藏深山之险秘。首探葫芦峪是在夏季里的一个雨后的晴朗日子,三个摩托队择周末兴致出行,言方七十公里的路程我们一路打探,最后问得一条说是一路走下去,尽头无路处便是葫芦峪,百折千曲后,有农人斜指隔河一破损山路说,山那边便是,不过前几日被大雨冲断,无法过去,而此时天色已晚,叫不准前路情形,我们只得打道回还。
二进葫芦峪大约是在第一次一个月以后的事,那是在完全探得路径走向之后出行的。那日也是阳光万里,我们在国道上行驶了相当长的段路程后,终于在按指示标记寻到了那条真正通往葫芦峪的乡间便路。老乡说此路段约50里。摩托车驶进50里山路,情趣就一直伴随着我们。首先是农家小院的不断出现,它们大多都在“绿树村边合”的氛围中,高下不等,参差错落,正是那种带有原始韵味的山村格调,让我们这些在城市水泥墙垛生存的人倍感新鲜。此外更有格致的是,一条清澈湍急的山溪一直和这条路相伴。路当然是九曲十八折,而山溪更蜿蜒曲回,二者便在这北国的峰峦翠谷中时而并行,时而交汇,时而疏离两相见,而每当它们交汇一次,我们就得过河一次,这一路就不知道过了多少道河。终于是山路越来越逼仄,村舍越来越稀少,在感觉前路几乎无处可寻的奇石怪岩面前,那条溪流呈较宽状态横在目前——葫芦峪到了!
峪者,山与谷并存之地也。葫芦峪正是这样一个去处,临溪有一巨大的连体山岩,下粗上细,远视确有葫芦状,顶部有一动感大石,斜向一边,恰似葫芦上的那斜抹,估计这便是葫芦峪命名的依据了。在这块状似葫芦的巨岩四周,围拥着嶙峋怪异且又拔地高耸的的林状山峰,在裸露的山体空隙间,长满了野生的灌木,葱茂蓊郁,和险峻的山岩相衬别有一番韵味。那条山溪主哗哗做响地从那山间林地中汩汩流淌。站在溪边环视四周,山峦巍峨紧簇,裂缺有致,而谷中平坦处却不乏清静与悠闲。感觉这葫芦峪确实可视处之外,有一股大气神秘之感。
约有六七户农家散落在谷地中的高低不平处,依山就势搭就农舍,门前坎下,谷中平缓坡地上,有他们种植的玉米、高粱、谷子等养生的庄稼,正是原始山民的格致,但他们显然没有形成气候,这葫芦峪整眼看去,仍然给人以纯净自然的感觉,那几户农家把倒加深了这里的幽静。探山当然得探人,探入也是为一探山。在村民零散的叙说中,我们知晓了葫芦峪神秘而壮观的历史脉胳。据说,在盛唐时代,因了葫芦峪险要且易守难攻的地理特征,这里曾是屯兵戍边的的军事要地,兵营哨卡遍布其中,延续多年。后来不知在哪一个朝代,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交战双方把一个葫芦峪搅得天翻地覆,最后留下的是一幅“火烧葫芦峪”的历史画面传说。据说有一部反映古代战争题材的电影就是根据“火烧葫芦峪”这一战役演化而来。经历了那样一场浩劫,葫芦峪自此一蹶不振,在废墟残烬中冷寂了不知几多年。到了近代,据可靠记传,葫芦峪被当地山大王重新修葺,逐渐演变为与官府对立却于民不利的匪众聚集地。由于地理位置的遥远与葫芦峪的奇险地势,历代官府对葫芦峪进行过战事围剿,但都不得其功,直至新中国建立前夕,人民解放军的一支队伍开进这里,凭借共和国军队的一贯所向无敌,一举拿下葫芦峪,但解放军数十官兵也长眠在这块奇异的土地上。由此看来,葫芦峪口那幅带有“英魂不朽”字样的挽联当是不无来历的了。
做为现代游者,我们当然得完成此行游览计划。照相机的镜头频频闪烁,采摄下这里的山形水貌。我们的足迹踏寻了那些可行的山崖峡谷,感念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发思古之悠情。最可怡人的那条山溪,它在葫芦峪曲折盘转,从巨大的卵石与山岩中穿过,自高至下,在落差较大的地方形成一个小瀑布,在低洼地带又形成一盘静水,更多的时候是在树丛中隐蔽行走,让你只听见哗哗动人的流水声而见不到其面目,增加了这里的幽静。几个农家孩子赤裸着身子在溪水中玩耍,我们欲要拍摄下这自然与人的和谐,然而几个孩子大概感觉这绝对是不可以的,迅速爬上岸边岩石,跑进密密的山林中。这下倒提醒了我们,于是在这四野无人的纯净自然,我们的童心被唤醒,于是二人也赤裸全身下到那湍急的溪水中。溪水是柔和纯净的,在卵石与流水的夹空间,我们体验自然冲浪浴,在平阔的溪流盆地间,我们还能做全身潜没玩法,当然水中击水游戏是不可避免的。不妙的是,我们一个岸上伙伴借机拍摄下了我们许多不可视人的镜头,不过那只能任他去了。做为游览,戏水溪流当是此行最可人一笔。
午后时分,真的是玩饿了,我们走进一农家,让主人给我们做了一顿纯正的农家饭,大家都感觉到绝无仅有的香!主人告诉我们,出葫芦峪也可以是另一条路,不过行走艰难。从探寻的角度我们选择了新径。暮色苍茫之时,我们从踏上归途。在渐去渐远中回望葫芦峪,已在群峰遮掩之中。2007/10/18